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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初为艳科,难登大雅之堂。正当词在徘徊时,由南唐走来了杰出的词人——李煜,他开始一变词的内容。王国维的《人间词话》说:“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,感慨遂深,遂变伶工之词为士大夫之词。”: H" e* P5 p" S1 R$ b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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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在帝王之家,濡染了世界的种种骄奢糜华,使他在人生得意的青春年华,发出了“寻春须是先春早,看花莫待花知老”的感慨。于是他坐拥佳人,疏于治国。然而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”,宋朝的铁骑终踏破了他的美梦。% S1 a8 {. i/ S4 O( B/ m
5 j( c) N _6 R5 w 归为臣虏,朝夕以泪洗面。曾经俊雅飘逸,风流倜傥的南唐后主,进入了人生最暗淡的时光。从一代帝王沦为臣虏,往事曾堪回首?雕栏玉砌朱颜改,此情可叹;流水落花春去也,此情可哀。四十年来家园,早易他人;三千里地山河,别时容易见时难。这恰是一江春水的愁思,苦苦折磨着他。帘外雨潺潺,春意阑珊,美梦难成,唯有独自凭栏,春花秋月早已了,心事却无人可诉,他惟有吟唱口中的词,只此却也勾起了宋太宗那除之而后快的心思:七夕佳节鸩酒赐李煜。书载,李煜死得很惨,他中的是牵机毒,死时头足佝偻相搂。想他做皇帝做得很窝囊,做一个死人也了无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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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静的夜中,悄然打开李煜的词,一首首无不透出词人的才与情:“四十年来家国,三千里地山河。凤阁龙楼连霄汉,玉树琼枝作烟萝。几曾识干戈!”这是他亡国之后的《破阵子》,不仅展示了后主亡国之时的悲苦情怀,而且追悔了自己当年的安逸生活。“几曾识干戈”,这一短短的五字,饱含了心中多少的悔恨、懊丧,尽是忏悔和自责:“帘外雨潺潺,春意阑珊。罗衾不耐五更寒。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独自莫凭栏,无限江山,别时容易见时难,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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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[/ F- A! y1 }5 [ 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啊!痛苦绝望的他频频回望故土,一句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,倒尽了心中无限的凄清与愁怨。纵使那些春花秋月,玉砌雕栏还在,但他却再也不能拥有,再也没有机会与它们相伴相依。此时的他,十分渴望有一个能让漂泊的心灵停泊的精神港湾。8 v, x" W9 e* P, O' J
$ d( W0 O; ?! ~& @# W7 R. X( p( D 这也是一种怎样的忧愁?他渴望安定的生活而偏偏不能,他渴望自由却也不成。于是,他质问:人生为什么这样变幻无常?这疑问、悲愁、哀怨使得他不堪重负,只得在那月明星稀的夜晚,独倚小楼,发出了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的深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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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“林花谢了春红”终究“太匆匆”,更寄寓了他无限的失意怅恨,眼前狼藉残红,只留下伤残的春心和破碎的春梦。而在无言的西楼之上,举头见新月如钩,低头是桐阴深锁,想那堂堂的南唐天才却也落得北方幽囚,这愁、这苦、这伤又有几人能懂?于是“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”。这无言的悲哀,当胜过无数的痛泣!不免让人为他神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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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家不幸诗家幸,活到沧桑语始工”。在中华帝王史上,李煜不过是一片过眼烟云,但在中华诗词的辽阔天空,李煜却永远是一颗明亮的星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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