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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iceinsummer

如果这是宋史--三百年的沧桑与疑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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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14 17:48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197)6 ]4 I  ~$ k" l
  
  W) o3 l7 ~1 x: u6 I9 ~+ N  很显然他们都清楚,那么还这样做了下来,就一定有他们的用意。这就必须得有第三个层次的答案才能解释得清。2 ^% s1 S( m- s+ l$ g
  即“军费”说。( q6 T- P  h( c
  得出这个结论,首先要站在前两层认识的肩膀上,了解了第一层中宋朝当时的现状,再结合第二层里分析出的明知新法有弊,却知难而进的行为,再当一回事后诸葛亮,参照之后宋朝七八年间发生的事情,才会得出“军费”说的结论。
! }: ~0 V. S! _# v# f+ g' W  而它的萌芽,却种在宋神宗刚刚登基的时候。( H( p7 f  n4 z6 \- i0 Q5 O" T
  我们回忆,他上台之后曾经第一时间“求言”,让大家针对国事敞开了说。就在当时众多顶级大佬们的发言里,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曾经也写过一篇奏章,这篇奏章和这个人在这之前什么都不是,而之后,他成了北宋史上一段最有争议,也最为辉煌的军事传奇。
* ?0 }* Q7 l; u5 x6 L  有一个疑问,一直以来,提起宋朝的军人,如果要排名的话,三百年间第一人没有任何争议,是岳飞。具体到北宋,有人说是潘美,有人说是狄青。" }1 t& t8 h; t4 ~. W, m
  说潘美,那是从战绩上讲,平南汉灭南唐,攻燕云战辽国,潘美是宋初时汉人最强的将军,这无可争议。远比“模范军人”曹彬强万倍;说是狄青,公平地讲,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悲悯苍凉的无奈情结。' {- f+ A( C9 E  q( e
  自古英雄多悲剧,狄青的一生太不公平了。
" d2 t5 U* _; [  但是事实上,北宋还有一个人,他的战绩堪与潘美媲美,相比绝不逊色,甚至尤有过之。而他的悲情之处更远在狄青之上。狄青千年传诵,而这个人始终处在争议的漩涡里,被历代的写史、传史的士大夫阶层有选择地忘记。4 t2 z  D; a% u! R5 p1 T* V" Z
  他的名字叫王韶。& ^0 l2 h/ F! v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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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载(119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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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韶,字子纯,江州德安人。他首先是一个文人,走的是一条正统之路。考中了进士,当上了一个小官,分配在新安县任主簿,后调到建昌军当司理参军。+ c* \8 Q9 S$ R+ M/ j4 q0 y
  他很求上进,任期中参加了制科试,可惜这一次他落榜了。就在这时,他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,堪称官场不着调行为的经典。
1 E/ x1 }+ G( V" @- H  他弃官不做,出去旅游了。而且看他选择的路线,就知道他肯定是脑筋秀斗无可救药了。身为长江边上的南方人,他居然跑到了陕西去。当时很多人都在猜想,这是不是考试不中升官不成之后心理变态,虐待自己找平衡?
6 b: z; n# @- X' c  十多年之后,那些人目瞪口呆,他们亲身印证了一句成语——燕雀焉知鸿鹄之志!$ m  t' M# B( d; T
  王韶在国家西北边疆上一个人游荡,他时刻关注着吐蕃、西夏、羌等异族的动态,这是命运的安排,当宋朝换上了一位年青气盛志向远大的皇帝宋神宗时,西北边疆上也恰巧局势动荡,孕育着一场即将重新洗牌,确立谁大谁小的风暴。0 `: p  h. w2 L+ z
  在这时,王韶把他观察到的情况,写成了一封奏章,呈交给了宋神宗。这封奏章名叫《平戎策》,它在历史中的地位相当高,有人说和诸葛亮的《隆中对》差不多。三国时孔明先生未出茅庐而三分天下,王韶当时游离于官场之外,却把国际大事看得清楚明白,两者的身份,事情的难度都很像。
) D" D6 Q" E$ G  再看意义,《隆中对》确立了蜀汉的发展方向,占荆州夺四川,出宛、洛得天下。算得非常准,只是最后一环上关羽坏事,让这篇文章有了小瑕疵。而王韶的《平戎策》规定了宋朝在神宗年间的发展方向,其运作意义直接影响到后来哲宗、徽宗,几十年间宋朝每一位男性皇帝都把它当作金科玉律来奉行。6 Y% e* B; v4 D/ B; O
  不管王韶本人的待遇怎样,他指出的战争方向,一直都在进行中,哪怕是在北宋灭亡的前夕。在这个意义上,《平戎策》改变了宋朝乃至全体汉人的命运,它的意义又怎么能是内战性质的《隆中对》所能比?
$ q1 d, b, @* i9 A' l# n4 ^; K  但说来说去,它就是不被承认的。充其量,人们把它和五代十一国时,后周世宗皇帝柴荣时期的枢密使王朴所写的《平边策》相提并论。$ B7 H& ~, T3 m4 r, C: ?* D
  只是局部的一点小分争嘛,有什么了不起的……你问为什么,也简单,在宋里不只是王韶一个人,王安石身边所有人,只要和新政粘边儿,就都是小人、卑鄙、阴险、生事的代名词。
! L! `' l& [$ m7 T+ H  好了,下面我们用自己的眼睛看一下,《平戎策》里到底写了些什么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16 17:41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19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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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w. L5 k: B) {( @; Y  《平戎策》共分三篇,它论述的主题根源于一个现状——河湟部吐蕃的分裂。
% ~7 l+ M+ q* V" ~% G1 V  河湟吐蕃的赞普唃斯啰生前和两个儿子失和,磨毡角和瞎毡分别出走宗哥城、龛谷,吐蕃实力大损。唃斯啰本人在宋英宗治平二年(公元1065年)病死后,局面乱上加乱。0 q6 q0 }4 m- h# o( g& w/ E
  继任的是他的第三个儿子董毡。
/ c6 l- t+ G3 s" o0 C3 Z  董毡只拥有黄河以北的河湟之地,是一个相当勉强的赞普,他无力收服两个分裂出去的哥哥,要等到大哥磨毡角死后,才能把其部属收编。至于二哥瞎毡,他没任何办法,瞎毡死后,其子木征彻底独立,占据河湟两部中的河州(今甘肃临夏东北)。
8 _  l9 j; o, G  这就造成了一个可怕的局面。分裂后的吐蕃一盘散沙,对于宋朝来说,它不仅不再是一面抵挡西夏南进的屏障,一支牵制李元昊子孙的力量,而是一个祸胎。6 A: ?1 B- c' Y) P( {5 h
  王韶在《平戎策》里说,欲取西夏,必先复河、湟。我方抢先得到河湟,西夏人就有腹背受敌之忧。这是利;如果让西夏人先得到河湟,后果不堪设想。
% t+ _7 x0 q1 w7 W' e  那时党项骑兵没有了后顾之忧,向宋朝发兵的力度会比李元昊时期更强。秦、渭两地首当其冲,兰、会两州先被割断,古渭境陷入瘫痪。这就造成了以前范仲淹、韩琦、狄青等人都不曾面对过的恶劣形势。; E; E4 U1 i) g! N; U
  仁宗时期,李元昊哪怕打穿了陕西路,都只有一条路可走,那就是继续进兵,挺进宋朝腹地。这看似一条光明大道,可那会激起宋朝人陷入死地之后的剧烈反抗,除非李元昊能一战定中原,不然他得不到什么具体好处。) X. o/ s- m' j9 ?
  可这时就不同了,西夏人得到了河湟,他们可以向西南方发展,在四川武胜县位置建立堡垒,那时随时可以发兵侵袭洮、河两地,宋朝的陇、蜀等州郡都在攻击范围之内。
# U; u0 O1 h7 Z$ H  那时宋朝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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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载(112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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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等于面临了一大片新战场。如果发兵去救,陕西方面的兵力、开封附近的兵力都会被分散,那样处处皆备,等于处处松散,等于无备。! f( j. j( z/ B$ m0 E' {
  党项人随意选哪里进兵,都会让宋朝应接不暇。; H5 h" c# M+ J/ r. r# z
  局面恶劣到那一步,宋朝基本上就算死梗了。很简单,想抵抗,只有增加军队,增加军队,就要多加粮饷,多加粮饷,宋朝唯一能立于周边各蛮族环绕下还能保持生存的武器——经济,就注定了崩溃!/ x0 J0 b* v8 y
  到时救无所救,从根子上烂掉了……偌大的文明之邦,幅员万里的大宋朝,居然被区区新兴的野蛮小族西夏人搞死,想想都让人恨得撞墙!3 c2 |& x6 v+ {) K) i: j9 Z
  而这,都源发于最初始的那一点——是否保得住河湟。* Q' I- E2 i' c9 [6 @* S7 V
  这是后来对王韶的《平戎策》的最大争议。反对派们说,河湟部吐蕃一直以来都是“不叛无争”的朋友,你放着敌人不打,先对朋友下手,搞得众叛亲离,有什么好处呢?往好里说,打赢了,把河湟抢过来了,可那就直接和西夏人对话,也等同于多开辟了一个战场。
* E! a2 G. ]) A8 n* V# Q2 V  万一打不赢,或者打得糊涂,变成温吞水,那时乐子就大了,宋朝等于平空多出来一大堆敌人,不是多一片战场的问题,是既多战场又多敌人的问题!  j# C+ f3 Q6 Z- L( `6 X
  很不幸,这在以后成了事实。但有一点要指出,请注意,之所以宋朝和河湟吐蕃没完没了的掐来掐去,完全是反对派的错。
4 \4 R6 B2 R, _" k* \0 W  他们以司马光为首,把宋神宗、王安石、王韶等人连年血战抢回来的土地,都无偿地还了回去,逼得后来的君主不得己还得发兵去抢!
7 W* S& C* z4 i  M8 Q  U1 X% D/ Z  历史证明了,河湟部只要去抢,宋朝必胜。得到它之后,虽然多出了一块战场,从数量上和西夏人抢得河湟后,在宋朝的四川部开战一样,但性质截然不同。) F5 J7 I) [7 U; O' ?  V
  在四川,是我们腹背受敌,应接不暇。在河湟开战,是西夏人腹背受敌,应接不暇。这是最根本、也最显著的区别。$ W2 U- @" [6 h; C+ m* W' I
  这一点都看不清,宋朝当时的反对派们不是一群蠢猪,就是睁大眼睛说白话,为了铲除异己,连国济民生,举族安危都不顾了!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16 17:41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121)( S' W: C% e9 Q9 j9 ?$ ^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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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讨论出战争的必须性之后,王韶还谈到了得到河湟地区之后的后续性。打河湟不同于打西夏,西夏那片地方,除了河套平原一小块之外,全都是穷山恶水,沙漠戈壁,老实说那种破地方,白给宋朝都不惜罕。
1 a1 n$ z% R& p" _( [  河湟不一样。0 W# ~) @: Y, [& J: u3 O
  首先,打河湟这个概念就不对,应该是“收复”。这片土地在前代一直是汉人的,往远里说,武威之南的洮、河、兰、鄯等,都在西汉版图之内。说近的,河湟之地,在唐朝的安史之乱以前,还是辉煌的大唐的领地。是吐蕃人趁着汉地内乱,乘虚而入偷窃了它。6 L0 G8 }: X# `* D  ?1 o
  200年间汉人自顾不暇,久而久之,就把它遗忘了。直到宋神宗时期,各位满腹经纶的“大儒君子”们,竟然理所当然地把它抛弃。7 _+ Y6 y! i5 o) l  ~5 h/ Y
  这是历史基因,再看它的自给状况。
1 u+ N- @1 s' H3 R7 c2 J  河湟地区土地肥沃,“所谓湟中、浩亹、大小榆、枹罕,土地肥美,宜五种者在焉。”它完全可以自给自足,不必宋朝中央向它拨款运粮。其实多简单,用笨理想想也能明白,这片土地能养着唃斯啰成功地对抗李元昊,无论如何它都是物产丰富,出产稳定的。8 x1 C4 C' ]4 m
  至此,打赢之后怎样后续也己经清楚,王韶又更进一步地阐述了征服河湟的根本性原则。从这个原则可以知道,他不是好战成性的人,并不想杀光赶尽那里的吐蕃人,然后派去大量的汉人去移民。2 [( p3 J- f2 e! P0 z
  那样不现实,汉人是个特殊的种群,他们在有必要的情况下,可以四海为家,那怕飘洋过海,也能在大洋彼岸繁衍生息。可是自己的土地有得种,还被迫去移民开荒的话,事儿就会闹大。0 q2 t1 N( B( \
  篡汉的王莽就是这么死的。
1 e! X& H6 ]$ v, b7 p" i  王韶的主张是征服河湟,收编唃氏,通过他们再去收编羌人,最终目的是连吐蕃再羌人都归到西南的武胜,或者西北的渭源等城,让他们习用汉法,变成以前延州的“铁壁相公”李士彬、环州的慕恩那样虽是异族,却为宋朝尽忠的精锐部队。; M8 q0 q" {' W1 X+ x6 y, j6 z
  得其力,不畏其变,这才是利弊权衡之后,最合适的一个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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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p2 X2 Q0 O& R/ h' y  C8 F% F  连载(1122)3 ?& ~6 Y0 o: m3 z'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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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至于河湟本土,则一定要由汉人主持大局,军队入主,自给自足。具体的办法,他归纳出《和戎六策》。限于篇幅,就不一一述说了,它会在王韶之后的军事行动里体现出来。
* f4 D1 q, F0 J3 H3 u+ f  现在回到我们最初的出发点,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说了这么一长套关于王韶的事。7 h* R9 V; Q$ O5 T& @6 H
  关于新政的核心所在——军费。要破解为什么王安石改革要走得那样急,那样乱。那关系到吐蕃旁边的西夏人。
1 x$ B( a1 a3 ?$ t1 p  好久没说说我们的老朋友西夏人了,大家是不是挺好奇的,自从李元昊死后,他们过得好吗?可以明确地回答“非常好”。& j* k0 V! |: f+ C; C/ G
  相比于微妙的宋史,西夏人永远过得精彩变态。现在我们闪回到李元昊刚被亲儿子砍死的时候,全面回顾下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。李元昊死后,他的最小的儿子,“两岔”即位,没多久,两岔就变成“谅祚”,就这是夏毅宗官方名字的由来。
* v# J7 [1 a8 L) m: U) {2 z2 x  谐音真奇妙,不仅能让平娃变平凹,也能让两岔变谅祚。" i, Y$ O: o  u* c
  由于李谅祚小同学的年纪实在太小,西夏的大权掌握在他的妈妈和舅舅的手里,也就是被宋将种世衡用反奸计害死的野利遇乞的寡妇、李元昊的情妇没藏氏,和国相没藏讹庞。这对兄妹非常的精彩,可以说西夏史在这段时间里之所以流光溢彩,香艳多姿,都是拜他们所赐。! s2 `# a# G$ J/ [
  各有各的好玩,以程度来说,从低到高的排列,应该从没藏讹庞开始。
) r. E; A& s  a. d/ g  b, ^  这位国舅加宰相太好玩了,按说权倾朝野,就算西夏是个没有悠久传统,家底比周边的辽、宋,甚至吐蕃都薄得多的国家,可李元昊生前打家劫舍,无所不抢,总会留下点东西吧?他会缺钱缺好东西吗?2 Q5 d' \* q1 u! g
  事实证明,他缺。
3 _$ r8 o  r" ]1 @  他的找钱办法,居然是派兵侵占了宋朝麟州西北屈野河(今陕西境内窟野河)以西的肥沃耕地,令民种值,收入归己。听着这可真是个大买卖,土地耶,那是国王才有的资本。但是留意下面积就会晕倒。' V9 n& U  w4 O$ Q, X6 \
  只是几十里而已……
* b; }7 N/ a; v  就为了这么点土地上的出产,就一边顶着西夏国内的骂声,一边派兵和宋朝不断掐架,来保住这么点收入。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啊,这得有多少损人不利己的性格天赋,才能动用自己同胞的鲜血,来换这么点银子。再得有多大的贪婪,才能利欲熏心,变态到和李元昊生前都搞不定的敌人,与宋朝争利。
4 `2 Q. Q& u* \, ^4 C  没藏讹庞都干出来了,并且与他后面的所作所为相比,这事儿还真的不算太大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17 22:45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20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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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说到大,姓没藏的永远不怕事大。身为哥哥,没藏讹庞的症状还是轻的,为了二三十里土地的出产,他可以和宋朝闹僵,气得宋朝把西夏的经济生存命脉——边境榷场关闭,他一点都不在乎。管你国内青盐堆成山,换不来半尺布。只要我有钱有粮就行。这看上去相当的彪悍了吧?- i( S7 g4 Z) ?& u; z* q/ l$ b0 P
  不,他的妹妹皇太后没藏氏更上层楼。2 f; e* T. S/ _6 F  B- k, p% A: u
  追溯这位党项美女的一生,从始至终都充满了动人的玫瑰色。婚前怎样不知道,史书未载,不可乱讲。结婚之后,有最初的丈夫野利遇乞,西夏皇帝李元昊,两人相继死后,她登上了国家的权力之巅,这时才显露出她真正的爱好。& ~- Z0 T! g2 M' e1 o. N7 W6 T
  年青强壮的男孩儿……她先是和前夫野利遇乞的财务官李守贵私通,后来又转向了李元昊的侍卫官保吃多。说来真是层次分明,连找情人都顺延着以前的丈夫排名。
! [+ ^. {% s. W( E- D  这样香艳旖旎的生活,毁在了一个没情趣的男人手里。野利遇乞的财务官李守贵,这人也是奇怪,身为前贵族将领的一个账房先生,能和国母风流快活己经很幸福了吧,他居然吃醋了。
8 R1 _5 W  \+ u& G+ ]0 O  没藏氏,你怎么能这样不专一,有了我,又去找别的男人?!不行,我一定要惩罚你!7 ^! J. h- q6 {/ _3 B0 x3 d) p
  在某次没藏氏和保吃多去贺兰山打猎的途中,李守贵派人半路截杀,堂堂的西夏皇太后,就这样死了。没藏氏死后,他的哥哥大展神威,替她杀了李守贵一家报仇,紧跟着继承她的遗志,继续欺压她的亲儿子小谅祚。
4 j' z2 U- |& E# m4 n  大家要相信自己的眼睛,我没有写错。西夏人的作风就是母亲儿子世代死敌,就是从李谅祚和他的妈妈没藏氏开始的。
8 A* _4 g8 y1 H% ^9 ]  外戚和本家,一直你死我活的纠缠,直到西夏灭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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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载(1204)' Z4 x1 A3 }  k" G0 d7 m
  
, L6 u* D( `9 }; Q' i9 E" p' b" G  李谅祚小同学的日子越发艰难了,没等他享受下失去妈妈的快乐,他的舅舅立即就把他的表妹送进了皇宫。这就是他亲爱的妻子,现任西夏皇后了。
1 @+ ?6 `. Q( A8 j5 u0 g" i 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!李谅祚欲哭无泪,人生怎么能这样暗无天日呢?他一怒之下,本性勃发,展现了他爸爸妈妈留给他的优秀基因,和他舅舅的儿媳妇也私通了……谁能想到,这竟然是他人生命运的转折点呢?6 P- G$ }+ V7 u0 H& l' Z' |
  话说权力,无数的私通事件之后,老谋深算的没藏讹庞并没有对外甥和儿媳妇的那些事在意,尤其是李谅祚当时刚刚过完13岁生日。这么点的小孩子能搞出什么鬼?
/ b, S) `" k: X4 B7 U  他错了,李谅祚是李元昊的亲生儿子,天生的人小鬼大。在名为皇帝,实者傀儡的日子里,他悄悄地向外界了解着情况。通过的渠道非常隐匿,是他幼年时两个奶娘的丈夫,两个小官高怀正、毛惟昌。按说这样应该名正言顺了,孤独的小孩子寻找奶娘有问题吗?
* M6 _! K  O; n3 ~  有,没藏讹庞不允许外界任何人接触这个既宝贵又棘手的外甥。他没客气,找个机会就把高、毛两家斩尽杀绝。
! N  Y, Q+ X1 [# R& F  Q; J! w4 d  李谅祚的心凉了,从这时起,他真正明白了所谓的舅舅是什么动物。但是他仍然没屈服,这个孩子竟然是这么的聪明狠辣,一方面加紧了和舅舅的儿媳妇,汉人梁氏女孩儿的私通力度,一方面把手伸向了舅舅的政界死对头。& ]' I/ y9 l, v& T4 u8 w$ u: t+ w/ o
  从此你死我活!) Q5 a1 w/ Q  R5 _6 |" @
  一年多以后,先是没藏讹庞的儿子受不了了,他的老婆经常白天进宫,晚上回家,全西夏的人都知道她在干什么。这样的气没法受,他怂恿老爸干掉这个傀儡表弟,反正权倾朝野了,索性就当西夏皇帝吧!4 n3 v8 l( d9 `  R
  没藏讹庞想了很久,同意了。不为别的,小谅祚越长越大,想想李元昊当年胖揍所有邻邦,杀人百万,血流成河的纪录,没法不对这种血脉害怕。: t1 a, J- {8 K* @
  说来在这件事上,没藏讹庞还是相当理智的。出于对李元昊留下来的威信,以及自己半斤八两的对比衡量之后,他决定把事情做得隐密些,来个小阴谋,把小谅祚做掉了事。可惜,他百密一疏,忘记了身边有颗定时************。" ?* T" v* a5 h" e# a
  儿媳妇梁氏。
& m3 K6 ]" y+ o+ s  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他没藏家的人了,不管是身,还是心,早就飘到了李谅祚的身边。公公和丈夫所密谋的事被她偷听得一清二楚,大家可以想像下,这是她无意中知道的,还是天天都有意留神呢?
- E) a' t9 L8 E* x/ _' M' W  说偶然,鬼才信!. k; G6 [6 O4 ^+ O+ c
  第二天,她像往常一样,梳妆打扮去皇宫,在她身后是她丈夫恨得滴血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,看你还能再嚣张多久!而在她的前方,是谅祚风流……潇洒……性感……,该死,无论哪个词都没法形容李元昊儿子的魅力。9 q6 G7 ?8 n1 @! ^+ Y& z! P
  因为李谅祚这时才15岁!( p: |' V+ |# N* s6 @7 Q$ @$ {
  梁氏把听到的阴谋告诉了谅祚,谅祚抢先一步,约舅舅父子两人进宫议政。那一天伏兵四起,没藏讹庞的政敌联合起来拼死一搏。没藏氏全完了,全家族灭,留下的唯一活口,是谅祚的表妹,那位西夏皇后,她被贬为平民。
' P$ a+ _0 n$ X  以上就是李谅祚夺权的全过程,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说比较美妙。比如他亲政之后,把没藏讹庞抢的屈野河以西二三十里的耕地还给了宋朝,换回两国重开榷场。向宋朝求取《九经》、《册府元龟》和朝贺礼仪等书,推行汉礼。
! P( H9 _; {: N) D8 R; J1 l+ [: o  类似的举动有不少,一时间宋、夏两国都很惊喜,这个孩子很有培养前途嘛,两国的未来是光明的!只是稍后就会发现,李谅祚的事很无奈,这孩子的基因有问题。$ G- u# p6 P, n7 f
  李元昊的凶残,没藏讹庞的贪婪,都融合在他的身上,每一个特征都变成了历史事件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19 18:41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205)
1 Q- E2 [6 ~1 S% h5 W0 d* B  
, d1 F7 |7 i0 _6 N5 {  李谅祚和宋朝的故事,是由两个使者引起的。它发生在西夏的拱化二年(公元1064年),也就是宋朝的治平元年。* }3 Q" T& ^( B2 |, I7 I6 S7 [6 f
  当时伟大的宋英宗皇帝终于登基了。, _8 {% `4 y4 G; p0 I' A( k
  这种时候,西夏和辽国等所有宋朝的友邦都要派人来祝贺的,事情就发生在迎接的途中。这时就看出了宋、辽之间、宋、夏之间的微妙区别。
1 ?$ f8 k7 }  y9 ]) S! ^$ t# z  比如宋朝人见了辽国人,两家拱拱手,笑嘻嘻,大家国土差不多,仗得打不死不活,自然而然的兄弟之国;宋朝人见了西夏人就不同了。
" Z$ h5 k6 j) A9 f2 Z  O* i  以前的奴才,现在居然成了平级,而且每年还要给钱给东西,无论如何这口气都咽不下去。于是横眉冷对,冷嘲热讽就成了家常便饭。只是这次出格了点。
* n( V+ ]) y) K0 o. J5 O6 }  据说那天西夏的使者吴宗和宋朝的接伴使互相看着不顺眼,吴宗强调他是西夏的大使,宋朝这边的言语不详,估计和“我看你就是一坨屎”差不多。于是你来我往,骂战升级,宋朝的这位突然间火冒三丈,来了句超级威武的宣言。8 X/ v! }- n# \9 a0 X9 B! \9 }
  ——“当用一百万兵逐入贺兰巢穴!”+ s  ?& z# ^( t6 m
  吴宗彻底被激怒了,怎么的,被俺们的前任皇帝李元昊打成那样还不服?现在我们少年老成,威武多情的两岔皇帝上任了,就想不认帐了?!
" B! E2 c% p4 u& S. c  他回国,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李谅祚。李谅祚的反应是勃然大怒,无法抑制。很多史书把这种心态归为强烈的自尊心,很抱歉,这基本不成立。
! R6 |# o9 G; F$ e, E& ?/ B# {8 c( f  回顾党项人从李继迁开始,直到李元昊死去,再到李谅祚的独裁复辟,哪有半点的自尊自爱之心在里面?如果要解释这时李谅祚,以及吴宗的心态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危机感,和没信心。8 ^2 q: b9 J0 f1 H2 ]
  西夏人生存到这时,每时每刻都走在刀刃上,就在全盛期的李元昊,都好几次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。一次次惊险、侥幸地渡过之后,这个民族养成了每时每刻都防范的习性。尤其在所谓的尊严上,哪怕有一点点的损害,都会暴跳起来。/ L" O  \. J6 I4 V6 G; t
  俗话说得好,唯残暴者才胆小,同样,没自信的人才怕鄙视。但是话又说回来了,尽管李谅祚小同学的怒火发得很没品味,可他终究是一国之君。3 `8 q, Y( C1 g0 q9 e
  他发火,事儿就小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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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载(120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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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}, D% \% K$ G8 a, h- c  当年七月,李谅祚带人冲进了宋朝的秦、凤、泾原等州县,成绩是有的,除了杀了些人,抢了点东西外,把宋朝的岁币、榷场又都丢了。9 R% H6 e0 `* x" k6 B0 V
  回国想了想,李谅祚决定不能服软,开打是因为面子问题,面子挣不回来,别说自尊心了,就连岁币和榷场这两个命根子,对方也可能收回。" @7 {' Q5 t' _" c
  所以一句话,继续打,必须打明白。
% H6 n4 V* |* j. g' G  之后的两三年里,李谅祚一直没闲着,不管实际得利多少,他始终派人不停地攻击宋朝边境。而在打仗之余,他充分发挥了党项人祖传的无赖精神,一边打着,一边继续派人去宋朝访问。使者们不管会面临什么样的待遇,一直都在两国的边境线上跑来跑去。% g; I4 k$ g+ v
  时间长了,李谅祚变得更加心虚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必须得来一次有力度的打击!这一次,他决定亲自上阵。
" t& U, P7 ]: M  公元1066年,宋朝的治平三年,他亲自率领精骑数万人攻打宋朝边境重镇大顺城。连续围攻了整整三天三夜,这次的成绩非常好,他本人都差点死在城下。
, n% N& V( D# b1 Y0 z  当时大顺城头万箭齐发,如暴雨一样射向城下的西夏人。李谅祚的帽子做工非常精良,替他挡住了尊贵的脑袋,可身上就顾不了了,挨了好几箭,带头往回跑。4 \* a# U. o- L- W2 y# M
  这一次灰头土脸,可李谅祚就是有种牛皮糖精神,赢了很高兴,输了兴更高。他在边境线上扬言,俺还不回去了,一定要增兵再战。要“先得宋朝岁赐,再打宋朝城池。”  b: P- c' d) x3 G0 r, v
  这句话很快就传进了宋朝的国都开封。
$ F5 O7 U/ @( R! S: T3 P$ G  当时世间少有的一代孝子皇帝宋英宗己经病重,躺在床上起不来了。为这事他找来了最信得过的老部下韩琦,问下事大了,怎么办?韩琦的态度很平淡,基本上不屑一顾。5 _& A# I5 K% P0 F
  李谅祚这个破孩子,纯粹是没事儿找抽。咱们派个人到边境上去,告诉他会永久性关闭榷场,再痛骂他一顿,这孩子就懂事了。
8 r: `1 \, k" G+ q) a) ?# S  当时宋英宗以为自己病得幻听了,没听错吧,那是西夏国王,就这样对待?同时文彦博也有点慌,他是主管军事的枢密使,觉得这样太冒险,会惹出更大的麻烦……就在他即将展开睦邻友好等等经典碎碎念时,韩琦打断了他。
- k* R% [) r3 S( O9 l7 P9 q  听我的,就这么干。( r2 @( ]6 X! f
  于是宋朝的使者就带着份斥责的诏书,和关闭榷场的命令来到了边境。说来真神奇,韩琦终究是当时大臣里唯一还活着的,和李元昊疆场殊死拼杀过的人,他真的摸准了西夏人的底蕴。) f5 x6 a* R- O
  李谅祚曲服了,看到宋朝前所未有的强硬,他乖乖地退兵回国,到家后写了份认识深刻的检讨书,送到开封城。重申愿意做宋朝的善良的好朋友,从此和睦相处。
7 n5 m, @/ a) T6 m, m  消息传进开封城,宋英宗己经有气无力,他躺在病床上,抬眼望了一下韩琦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“一如所料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21 19:00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20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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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谅祚时期的宋、夏战争到这里告一段落,其实也有韩琦所料不到的。那就是两岔同学的生命。当时还没满20岁的年青小伙子,身体、欲望都没达到顶峰的人,居然说垮就垮了。5 A* N, L; D- ~  e# U! M8 Z7 {
  两年之后,李谅祚去世,时年21岁。
" C9 s( h& b' T9 h  回顾这个人的一生,也算是艰苦奋斗过,并且还成功了。可以说,对内得到了皇权,对外……保住了收入。表面上还是相当可以的。只是稍微深入下,就会发现他错大了,最重要的事被他搞得一塌糊涂。
6 r4 }0 q$ C6 ~3 u  想想他的苦难是怎么来的,不就是他爹李元昊死得太突然,给他留下了纵欲无度的妈,和贪小便宜贪到死的舅舅嘛。他居然一点教训都没吸取。
% q# w8 o7 |1 M5 ]# I" v3 V  21岁就死,没有兄弟可以继任,唯一的儿子才8岁,完全复制了他本人的童年。而西夏的皇权,也就成了一个复制粘贴的过程。/ T  j! F' |/ v- M
  这一次粉墨登场的太后比上一任还要传奇。没藏氏当年是完全被动的,被李元昊偶然发现,无法拒绝,成了两岔的娘。新一代的太后属于婚姻自主,浪漫结合的典范。
( M& _0 A# l$ y& r* w. _  就是那位没藏讹庞的儿媳妇——汉女梁氏。6 I7 Y+ d- C9 }
  梁氏上台,做得比没藏氏强得多,同样是整个家族鸡犬升天,他们懂得既要重点,更要普及。具体的做法是国相由太后的弟弟梁乙埋担任,其他的梁氏子弟以空前迅猛的速度占据西夏的各个重要职位,在几个月的时间里,就形成了一个系统。* t& X; F! ~4 h  K/ s
  这个系统牢不可破,它在之后的几十年间一直发挥着作用,牢牢地把持着西夏的权力。5 @% n! b& f3 ?$ j( S- r/ |7 ~* G8 Z
  当然,这是他们的内政,怎么玩宋朝管不着,只是他们的对外政策非常的嚣张。对宋朝,本是汉人的梁氏废除了李谅祚制定的汉礼,恢复党项的蕃礼。有人对此不理解,其实很简单,越是汉人,身在西夏想站稳脚跟,就越得反汉。
3 x# Y7 N+ {# A  不然怎样和党项人成一家呢?
0 K& L! q# \8 O  K0 x$ R: @  在另一方面,他们对宋朝的威胁更大,西夏开始对河湟下手了。: |& s- X3 y! }6 A6 h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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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就是王韶在《平戎策》里所列举出的周边国情,以西夏这时的统一,还处在建国之初,没怎么滑落的时代里,去攻击分裂成散水的河湟吐蕃更部落,无论怎样对比,吞并都是迟早的事。
3 |8 [8 `# I# W7 u6 k# g* q" R  宋朝哪怕是出于安全,都要迅速采取行动,不然等待的就是超级难看的死法。这就是为什么王安石改革步子那么快的原因。& f7 p# r2 d7 _- @& J) m
  河湟随时会被攻破,战争迫在眉睫,宋朝当时要钱没钱,要兵没兵,再说什么按部就班,理顺关系,搞好吏治之后再改革,完全是痴人说梦。
" w& M# R: ]$ F/ N  为此,在王韶刚刚提交《平戎策》之后,宋神宗和王安石就毫无保留地支持了他。要职位有职位,把他扶上了西北秦凤路、洮河司的主管,其间所有和他有矛盾的原领导全都撤走。要政策就给政策,王安石新法里倍受争议的“市易法”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作的。# u( P2 R& @. l( A0 \3 `5 c& Y
  打仗要钱,“市易法”的根本就是“均输法”的加深加细,更上层楼的抓钱。在京城设置“市易务”这个专门部门,从内库里提100万贯钱作本钱,由政府接管京城内外的各种物资的买卖。* {3 d, \" u9 T: P( x  d( u$ [7 Q
  具体作法是,由市易务召募牙人(商人行会代表),由他们与各地来京城做生意的商人商定货物的价格,可以卖给国家,也可以和国家之前买到的货物交换。京城本地的商人,没本钱也可以参与,用产业、金帛做抵押,向国家贷货经商。0 E1 U3 c. h  b# P+ Z8 ]
  到期归还货款,加上一、二分不等的利息。' T+ n4 w! W+ K
  公平的说,这条新法是王安石各种新法里最失败的一条,它走了回头路,这不仅是打击了之前操纵开封市场,哄抬物价的大商人,同时也把小商人赶尽杀绝。! S6 S& \2 c( _% z4 Q' Q
  国家垄断一切买卖,这还有平民百姓的活路吗?在仁宗时期、英宗时期一直活跃的开封商市,在市易法实行之后,被沉重打击了。到后来,市易务召募的牙人主动辞职,您开恩允许我辞职好吗?为国家服务,我都破产了!8 y9 m/ `1 }; C' L$ D
  说来这真是残酷,但放在边疆上就是一条再好没有的政策。$ K* Y: r. v% o* V) Z9 G
  王韶需要军费,需要钱,那是军队种田卖粮,自给自足所达不到的。为此,他需要经商,需要全国各地的买卖人到边疆上活动。那么,就只能由国家之力去开拓。由国家拿出本钱,出专人负责,鼓励商人保护商人去变出钱来。
7 S: @& p, O  h* \: A. \  有了钱,就有了一切,就会形成一条有机的运作链条——民间收财,变成军费,打赢战争,扩大国土,回笼资金。
- G. x+ o* Y$ X/ I5 u# U  这才是王安石变法的真正目的和手段,不然,以宋朝空前发达的商业系统,比前代先进得多的农业生产,只要像司马光说的那样节省花费,就一定能让国库充实,根本就犯不上这样折腾。
- r+ G" r% t  A. S5 b7 S  可要保卫国家安全,赢得战争呢?那样慢悠悠的一条一条的节省,和士大夫、大商人商量着办事,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积攒到庞大无比的军费?何况战争只要开打,钱就会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走,是座金山都撑不起几场大战。
& ]! m2 J( |# ^1 E. W  那时后续的资金要怎样向各位士大夫要呢?只有抄家才能来得及!更何况,只要提到战争,各位君子们就会搬出孔夫子的圣诫,那是凶器,不到万不得己绝对不能用,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先用!
: |$ K. h3 t" @8 T8 w! m9 n& v) ?  要仁义、要道德、要教化!( k) Z. j3 l7 X$ i, `1 G
  见他的鬼去吧,宋史写到这里,如果还有人相信李元昊、李谅祚之徒能教化、能感动……再次请出门之后上街随便左右转,找到和路面平高的铁盖子,揭开,跳进去。- h- p2 Q. y1 O% C
  醒醒神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21 19:00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20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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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安石们的准备己经做好,历史上各种观点的对错,我们也都讨论过了,下面应该进行的就是王韶的“熙河开边”。" ~8 L% h5 ?; y. ^* X) j# K
  可是别忙,在做这样的大事之前,王安石们还得再稍微停顿一下。他们的各位政敌在此时都在做什么,是有必要全面介绍的。! ~7 l( h  e# b
  让我们从身份、官职的高低为序列,从苏轼开始。这个初入行的士大夫这时只能算是小字辈,由于他不懈地努力,终于抢在熙河开边之前,被贬出了京城。. W0 @) u' x7 ]; C
  说他的努力,可真是一浪接一浪,直到死在沙滩上。从职务上说,他这时只能算是京城无数官员里的中下等,但是文笔好一切都好。他可以哪里都去,和谁都能见上面说上话。什么?你不理他?你该死了,这样风雅绝伦,高迈古人的大才子肯赏面子到你家里坐坐,你不理,还是儒林中人吗?
- b' i, Q! Z9 s# s  s  就算你是宰相,在本质上也是读书人,蔑视苏轼,等于忘本!
! c- h( U; \' H; u7 s6 o  于是苏轼可以出现在任何场合,就算己经死了大名士范仲淹,他都不放过。特地跑到文正公的故居去临风洒泪,高歌凭吊。& x$ n5 C9 h* w6 S% l1 c
  公平地讲,这没什么。范仲淹抛开军事上、政治上的成就,光以文笔来说,也绝不在苏轼之下。这时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等名作还没有出现,其实就算写出来了,也没法掩盖范仲淹的《苏幕遮》。尤其是范仲淹的声誉没有半点瑕疵,苏轼与他无论怎样联系,也没有错处。. E! Q$ _4 u: G6 h& \! @
  其它的就两说了。0 u* \7 I4 \1 P7 Q' @
  比如宰相曾公亮被贬,他跑去了,指责前首相大人胆小懦弱,不去管教王安石。曾公亮好脾气,叹了口气,说出了历史上非常有名的那句话——“上与安石为一人。”# F3 g8 H2 C) J0 u- i
  皇帝和王安石好得跟一个人似的,我有什么办法?
$ b. e% p  {# N) D1 x/ C  这次对话之后,苏轼的名声在士大夫群落里直线上升。好青年,说出了俺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,非常勇敢嘛!% K! G8 S7 Z2 @$ N0 @
  但是请问,你是国家公务员好吧,你以什么身份,奉了谁的命令,去质问前首相大人的工作业绩?如果再深究一下,苏轼的用心会更恶劣些。$ G# m# C* I4 @$ Y# }% y
  真有胆子,有责任心,你怎么不在曾公亮还是首相时跑去问呢?那时曾首相有权,才能按你说的办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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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i6 B# b8 f$ M9 h" w8 @  曾公亮之后是范镇。范先生一生都在与国家的顶级大佬作对,文彦博时期因为立太子的事,韩琦时期是著名的濮议,到了王安石时期,他怒火升腾,和新法不共戴天。
: b8 y; h( N8 p2 f6 n: n, b$ Y  这是个有趣的现象。很多人,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,一生之中都在无时无刻地反对,不知他真正认同的是什么。更不知道,按照他的办法去做了,国家能成个什么样子。
& |9 ?! t: s4 x8 M9 b  这个问题太大了,而且没有实际操作性,只好列出现象来,大家有兴趣,可以偶然思索下,或许会有所心得。5 u1 y* `9 y7 O0 p' r' t0 i: s
  回到主题上,话说在他辞职回乡前,苏轼出现了。苏轼就像代表着什么神圣的团体一样,对范镇珍而重之地宣布——你真是一位壮士。5 J; `( f0 P, C6 ^, O
  范镇深沉地叹息,自己做得很不够。
' w; j# ]3 d* J2 \3 a( a  说到这里,或许大家会认为我比较刻薄。苏轼这是有良知有义愤嘛,不管是不是官,天下事天下人管得,发些感慨说些话,有什么大不了的,犯得着这样冷嘲热讽吗?
  g7 z* E' k6 m, b+ W+ D  如果没有前面关于新法的各种分析,单就他说的话来说,的确没什么错,甚至年青人很有激情,值得赞赏。但是有了前面的分析之后,就会知道苏轼的立场越滑越远,彻底抛离了自己原来的出身,变成了喝民血、食民膏、奴役百姓为乐的士大夫。
) s7 G4 m! m9 }7 q+ p$ C  我们是平民,我们厌恶他!
( D$ k# T4 x  a9 o. ^  抛开这种一千年以后的立场关系,回到宋朝当时的官场。王安石忍无可忍了,小苏同学就算文章好、声誉高,你不好对政府的决策这样名目张胆的抵触吧?1 H1 ~8 O# k1 p
  你终究还是国家公务员吧。# p# \6 L( b  g' d
  没别的好说,就算查不出他有什么实际错误,思想意识上造成的不良影响,就足以让他贬职反省。苏轼被下放到江南的杭州,人间天堂一样美丽的城市里去做官。
" @0 c0 k6 o1 c% H- A) O9 U0 E% m  是惩罚,但不残酷。
. S" Q" A1 ~, ^  在宋人文化史上占有非常重要地位的苏轼杭州之缘正式开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12-22 19:08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连载(121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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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o7 H9 t4 f+ L: k" [  接下来的人是吕诲。这位前言官领袖突然间病死了。回忆一下,他在王安石的新政还没有实际公开时,也就是连最初的均输法还没有面世时,就和王安石势不两立了。
; V+ a0 V# \: u" q4 K  那次著名的弹劾之后,他主动要求外放,绝不和奸邪共处一堂。8 F4 |, M! u3 b( b0 Z! v  V
  神宗满足了他,让他到邓州(今河南邓县)当知州。按说这地方、这职位都相当的不错。既在长江以北,又没到西北狼窝,非常优待了。可是吕诲感到的不是这些,他越来越愤怒,尤其是看到王安石的新法一个接着一个,没完没了地铺开之后,他的愤怒真正做到了不共戴天。0 {9 E! |& s; Y- L7 v* \
  生生地气病了。
6 m* [. Z0 ^+ k% s# m9 `  神宗知道他病了之后,特意下旨接他回京城调养,什么都不用干了,一心养病吧。但这不是问题的中心点,心病还需心药治,王安石的新法如火如荼,遍及天下,这种局面一天没有改变,吕诲的心情就一天没法好转。
: F- r8 Y$ D: t1 x$ g1 Q  这就没办法了,难道为了吕诲一个人,去改变国策吗?! W; ^2 h  l. ]
  宋熙宁四年年底左右,吕诲在京城病死。他的死,也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。司马光。司马光当时在永兴军,知道吕诲病危后,火速赶往京城,去见最后一面。
+ W( A: o9 E& e. f' p  当他赶到吕诲病床前时,吕诲己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都停止了。司马光放声大哭,恨自己就迟了这么一步。可是突然间吕诲强争开眼睛,挣扎着要坐起来,他望着司马光的方向,不管看没看清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9 j$ r) v7 j1 z% _. I, t* p  ——“天下事尚可为,君实勉之!”
5 x. e9 M/ W; T- U- e  可以想见当时司马光的心情,他之所以来,是因为吕诲一直是他的战友。往事历历在目,从立仁宗太子到英宗濮议再到神宗时王安石新政,两人的政见惊人地一致。可以说一直为着同一个目标奋斗。/ e9 N7 Q1 f( ]9 F! O/ t4 F
  现在的局面,可以说他和吕诲都是失败者,王安石胜利着。. Z* p& [+ N, G  a( w: S
  可直到死前,吕诲还这样重托他。这是信任,更是责任,他得怎样做,才对得起一个垂死者的最后愿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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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I, m4 N: m/ u" C$ V4 b  连载(1212); c5 g" n, I& }+ ]( Z5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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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这样的局面下,我没法进行什么评判。因为感情和对错,有时真是太冷酷了。但为了说明问题,可以试一下。1 N- j0 v8 W! L& Z1 D: t- _
  比如抛开感情谈对错。那样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。第一,吕诲到底是好人,还是坏人?第二,他的这种死法,到底是可笑,还是可恨,还是可敬,亦或可怜?
8 ~0 H1 B! {& i( R  答案一,一个人的对错,基本上是没法做出总结的。精确地说,只能是他在这个时期这件事上,是对的。在那个时期那件事上,是错的。" W  l4 Q7 `! w2 C5 u
  只能是这样。而且那种把一生各时期的对错计算一下,来个所谓的盖棺定论的做法更是无厘头。请问你得用什么公式,才能计算出各个时期的正确值、错误值,最后相加减,得出正负数?
4 x% {: T& H0 G  可能吗?& T/ A8 \/ e! i) F" i7 [
  根据这个原则,吕诲在立太子、濮议时,代表了当时的正直道德观,不阿谀当权者,不向当朝皇帝低头。他是对的,而且相当有种,是个有原则的男人;而他在神宗朝时,面对王安石变法,他的表现,经过我们前面关于新法的一系列分析,可以得出结论。
- ~, k) S$ l: K& c' a+ q7 ~  他站在士大夫一边,坚持既得利益,阻碍宋朝为了新生进行的大换血。在这个前提下,他是错的。
1 o9 O( l% G6 ]4 `  这种分析,不仅是针对吕诲一个人,那样根本就不值得在宋史这样全景历史写作中单独论述。之所以细聊,是因为它适用于神宗朝年间的所有人。& Y2 G" O3 C6 R) n. a
  包括王安石一派,包括司马光一派,更包括宋神宗本人。7 |% N, Z. ~: i( c5 v
  现在回到司马光的身上。他离开吕诲的尸体之后,表现得非常反常。按说吕诲用自己斗争到死,绝不妥协的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了他,一定要和王安石斗到底。2 s8 t1 J- g" W7 k8 K" H
  天下的事还没有绝望,君实,你要努力啊!
1 \7 V8 Z: S( g' Y* H/ {1 B  吕诲临死的呼喊言尤在耳,司马光的反应却是向皇帝写辞职信。他请求政府允许他从永兴军离开,到更远的洛阳去完成一生的宿愿。2 S+ t* L* M$ z' a) i
  写书。
4 T3 S5 I: q4 o  去完成那套名垂千古,与汉代不世出的史学大师司马迁的《史记》同样辉映后代的史学巨著《资治通鉴》。神宗允许了,从这时起,司马光就彻底退出了官场。他远远地停留在西京洛阳,冷冷地盯着王安石等新法集团的一举一动。7 m1 {. F( r* Q; v2 M3 j; q
  静静地等待着翻身复辟的时机。
8 Z" D; j3 Z' [4 e  这是个可怕的对手,他绝不是放弃,而是审时度世,明白这时的王安石己经不可撼动,那么就绝不再恋战。有时的后退,是一种策略,有时的忍耐,比当场斗出个死活更有力量。( b% ^0 H! ?' w; C
  司马光的事就此告一段落,王安石的敌人们在熙河开边前的处境也介绍到这里。最后还要再罗嗦一点。前面我曾经提过的,从神宗朝开始,到北宋灭亡,一共三个主导国运,改变整个汉民族命运的政界大佬之三。
% _& i/ b2 [/ @; m1 O  那个人,己经登上了历史舞台。
# d& Q- V* t2 }- r) q- X  宋熙宁三年,一个兴化仙游(今属福建)的年青人考中了进士。他的名字叫蔡京,字元长,当时23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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